一、全球化的三次演进浪潮

从全球历史来看，经济活动的主要动力是全球化，各国经济增量和全球化程度正相关。全球化并非近代才出现，古代的丝绸之路也是全球化，是一种早期表现形式。在全球化的进程中，各个国家和地区能够充分发挥自身优势，进行资源的优化配置和贸易往来，从而实现共同发展，大家也因此能够获得更多的经济收益。

第一次全球化高潮处于马克思恩格斯发表《共产党宣言》到一战之前这段时间（1848 年-1912 年）。在这一阶段，全球化的载体主要是商品，底层的支撑技术是无线电技术，电话电报的出现使得全世界能够实现商品的实时相互报价，彼时中国的上海和哈尔滨都是远东地区重要的商品交易与金融中心。全球化 1.0时代的主体是国家，后来的主要挑战是关税协定问题，两次世界大战导火索都和市场和关税争端有关。

第二次全球化高潮处于冷战结束以后到美国次贷金融危机之间（1992 年至 2008 年）。这个阶段全球化的活跃主体不再是国家，而是跨国公司及其供应链，比如美国觉得商品在不在美国生产没关系，只要利润归美国跨国公司（华尔街）即可，美国公司甚至很积极的投资新兴国家，并鼓励他们的企业到美国上市。这是在全球化1.0以商品为载体的全球化的一次重大升级，这轮全球化的支撑技术是国际互联网，因为没有互联网就难以实现全球跨国产业链分工协作。因为金融监管很难跟上资本跨境流动，最终出现了以2008美国金融危机。

展望未来的全球化（从 2020 年起至今），我们认为主要载体将会是数据，第三次全球化的主体体现为个人，当每个人都能够参与到全球化进程中时，全球经济便有了新的发展的空间，而这个技术底座就是区块链。当然商品贸易和资本流动依然还在，但是商品和资本包含的附加值主要体现为数据。比特币的兴起，就是跨国数据账本价值的体现，当产权能够精准地确权到个人拥有的数据层面，数据就成为资产，这就是国内网红经济直播带货兴起的价值逻辑。

全球化 3.0 阶段面临的数据挑战主要是数据要素相关的问题。比如，如何明确数据的归属，区分哪些数据属于你，哪些属于我；如何规范数据的使用权限，即怎样才能合理使用他人的数据；还有数据该如何进行跨境交易等诸多问题，欧盟总结为数据的隐私问题。

表1 数字资产和全球化

阶段	年份	载体	技术	挑战
全球化1.0	1848-1912	商品	无线电	关税协定
全球化2.0	1992-2008	资本	互联网	金融监管
全球化3.0	2020-	数据	区块链	数据隐私

 

二、Web3.0和数字资产

Web1.0 时代是可读的互联网（呈单中心态势），门户网站与搜索引擎应运而生；Web2.0 时代是可写的互联网（呈多中心格局），社交网络和电子商务蓬勃兴起；Web3.0 时代是可拥有的互联网（趋于去中心化），比特币、数字资产以及网红经济崭露头角，简单说Web2.0+数字资产=Web3.0；Web4.0 时代或许是无所不在的互联网，元宇宙初露端倪。摩尔定律告诉我们，每隔 18 个月，晶体管的数量就会增加一倍，成本则降低一半。类比而言，随着数据越来越多，其获取也会越来越容易，数据因此成为一种资产。

图1 互联网发展路线图

在目前的一些特定监管体系下，比特币 ETF、合规交易所和合规稳定币通常需要牌照。而对于服务机构（如培训、媒体、法务等）、比特币挖矿、Web3.0 应用和投资、现实资产 RWA 等领域，在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监管要求各不相同，有的不需要牌照，有的可能需要。 

图2 数字资产和web3.0

从全世界范围来看，众多国家都在尝试开展Web3.0和数字资产方面的应用。瑞士目前在该领域遥遥领先，在瑞士，数字资产市场相对成熟，投资者教育较为普及，市场炒作现象较少，人们普遍以较为理性的态度看待数字资产。全球很多头部区块链项目基金会主体都设立在瑞士，如以太坊基金会、Solona基金会其总部均设立于瑞士。

图3 全球数字资产的监管合规

欧盟立法走在全世界前列。认为数字资产的核心在于隐私问题，而非金融监管问题。以比特币为例，作为数字资产的典型代表，它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金融资产现金流。当前数据确权与隐私保护现有的问题尚未完全解决。例如，在数字资产交易过程中，用户数据可能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收集和利用，隐私泄露风险不容忽视；同时，数据确权方面也面临诸多挑战，如不同主体对数据所有权的界定模糊等，这些都亟待进一步研究和解决。

2021 年我与美国乔治城大学的唐薇教授团队合作，通过对全世界政策的梳理发现决定政府对数字资产态度的因素主要有三个。一是央行是否独立。若国家央行独立，意味着其财政金融法律相对健全，有法可依。对于新兴事物，也会以法律的方式进行规范，较少受主观因素影响。二是国家货币发行的准则。例如有的国家可能会参考通货膨胀率等因素。中国货币不与黄金挂钩，主要考虑 GDP 规模以及增长率，因此政府调控比较主动。三是国际金融中心指数，即是否追求成为国际金融中心。如果一个国家在以上三个方面的因素都是正面的，那么这个国家大概率会对数字资产持欢迎态度。反之，如果一个国家在以上三个方面的影响因素较为负面，该国家对数字资产的管控将会比较严格。

图4 哪些因素影响一国政府对数字资产的态度

 三、中国的机遇：为3.0时代的事物提供3.0时代的环境

Web3.0和数字资产的出现和兴起和新一轮的全球化浪潮有关，香港当下热议的现实资产（RWA）是一种基于当下条件发展Web3.0数字资产的探索，将数字资产和现实资产紧密联系，包括内地和香港，对政府监管机构就比较容易接受。

从全球范围来看，除了欧盟，瑞士和迪拜少数几个国家和地区观念和实践比较领先，大部分国家监管者做的实际上还是努力把Web3.0数字资产这样一个3.0时代（数据时代）的事务，放到一个2.0时代、甚至1.0时代（商品时代，资本时代）的框架里面去，比如引用已有的金融监管框架来管理数字资产市场，这样就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和挑战。从技术和逻辑层面Web3.0和数字资产的发展并不必然需要传统的面向商品和资本的监管。

对于中国这样的新兴经济体的机遇在于，为3.0时代的事物提供3.0时代的环境，从而推动经济全球化，跨国价值链和支付结算系统从以某个国家为中心，转变为全球多中心，现实国与国之间平等开放，共同建设和共享价值。这个过程中中国香港亦将发挥独特作用。

联合国亚洲及太平洋经济社会委员会(UN ESCAP)于 1945 年在南京成立，1949 年迁至泰国曼谷，也是联合国的亚洲总部（UNCC），由联合国副秘书长出任负责人。联合国亚太数字经济工作组2015 年首次讨论了比特币，区块链和数字经济监管合规等议题。“全球化的三次演进浪潮”等观点来自包宇工作论文。

香港Web 3.0协会由中国移动、招商局能源公司、华为香港及香港科技大学等各机构发起创立，是跨界别有广泛代表性的非营利组织，前香港金管局总裁陈德霖博士出任会长，十多位港区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香港立法会议员以出任顾问或副会长等方式支持协会工作。协会致力于推动内地和香港Web3.0领域交流互通，推动香港Web3.0繁荣发展。